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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烧到尾,散出一股青白的雾。屋里电视还开着,天气预报说最近都下雨。
金大爷站起来,从铁桶里拿伞给小金。小金快到门口了,转头看老头:“我明天去昆山的工厂,昆山不下雨。”
他掏出几张钞票递给金大爷,金大爷说钱够用,小金这就走了。
老头一个人站了许久,重把收音机打开。身板挺得笔直,双脚稳稳立住,眼中犹闪烈火,他猛然开嗓高唱:“想当年我跨马提刀,威风凛凛,冲锋陷阵,只杀得那韩昌贼丢盔卸甲,抱头鼠窜,他不敢出营——”
好一出豫剧穆桂英!
我进屋,躺上床却怎么都睡不着。夜中雨珠砸下,轰轰烈烈,金大爷的声腔渐低下去,被完全的孤寂与乡愁蒙住。而我,也想起了我的蛟江。
蛟江水,蛟江碧绿的丘陵,蛟江交错的旧街,春风路上我曾经的家。三室一厅,妈妈喜欢坐在沙发上打毛衣,爸爸教我哥装卸玩具枪,我躺在柔软的毯子上吃糖,翘着脚看漫画书。墙上有幅画,孔白水的江山图,是赝品,但格外逼真美丽。我想回蛟江,回家,回到十岁,五岁,那些安然无恙的童年时刻。
雨下了一夜,我到快天亮才睡着,恍恍惚惚地做梦,梦见我哥,裴沛,还有宁宁跟白兰。醒来之后接到医院的电话,告诉我今天要缴手术费,办理住院。我匆匆换衣服出门,拿着存折去银行取钱。
黑色大皮包,被现金塞得鼓囊囊。我一路小心谨慎,因为听到最近飞车党的恶劣新闻。这些钱足足攒了三年半,浸满我的血跟泪,钱如果没了,等于要了我的命。我想着先去医院缴费,这么一大笔钱兜在怀里不安心,但出租车在半路就被截停。
交警吹哨,抬手指挥,提醒司机快速调头离开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新世路上发生了一场大型交通事故,为保护现场,只好暂时封锁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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