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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魈Si了,吞了一整罐的安眠药自杀,在睡梦中安然地离去。她身上仍穿跟我们出去时的红服,像个新婚的新娘子般,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憎恨或埋怨的情绪,只是淡淡地笑着。花魈的葬礼上,她父母还在大声责怪对方,我一身笔挺的黑西装,缓慢地穿越走道。我拿出一袋花瓣轻轻撒落在花魈安详的睡脸上。──不如归去、不如归去。我彷佛听见杜鹃鸟凄厉的叫声。咚一声,我跪下给花魈嗑了一个响头,突然想起电影《投名状》中的一句话,我扬起笑容:「安心上路!」
说完,已泪流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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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魈走了,只留下两封信,一封给李哲,一封给我。她说她不想再忍受那些父母的推卸,也不想再把李哲拖下水。她说很抱歉辜负了我所有的期待与努力,她希望我帮她处理她的稿子,出版也好,烧掉也好,反正全权交给我决定。我把稿子整理过後,决定将其出版。我以续写作家的身分补齐了最後的章节,并写了一篇序。我在序中引用了病的诗:「或许时间已摔碎了你的容颜,但灵魂的语言已在空间刻画出无法抹灭的记印。或许痛苦曾经存在,但时间走过後只剩下美,最後你会是美的过往。」
是的!时间的洪流中,花魈已经以最美丽的姿态永远地离去,或许已经没有能力在世上留下什麽证明她曾经存在,但她美丽的文字将永恒地、深刻地写在我的灵魂之中,而我将背负着将她柔情的语言流传下去的使命,就像寒化的《落花道》,花魈的《平行》也会在我的见证下传播到各地,最终成为另一个不朽的传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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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自己在病的消失和花魈的自杀後,对这个世界还有什麽期待,但我始终在寻找、在等待,找寻病的影子、花魈的影子,说穿了,我找寻的可能都是自己,一个似曾相识的人,然後去阻止我曾经没能阻止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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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苍希曦在一起的时间感觉很特别,我总会想起很多以前跟病与花魈相处的时光。我们四个人都很相似,都活在与世隔绝的世界中,都拥抱着自己的悲伤入睡,也都不断地站在街角张望,等待着那个早该出现的人。不停地等待,直到天荒地老,直到整个世界都崩溃。想念是种难解的慢X毒素,而等待是无期限的囚禁,锁住自己的人,就是自己,谁都无法解开那道谜题,直到命中注定的人来到自己生命之中,并说出那句答案,让人面狮自行跳入尼罗河才能解脱。偶尔我会想起张曼娟的短篇《俨然记》中,木莲花所代表的意义。等了千年、万年,等得连心都没了,是否等待到最後会连自己当初等待的理由都遗忘呢?那是个无解的问题,至少,在我身边很少有人的等待是圆满结束的。我有时候也会想,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,我将会在哪里。而答案是不可能有这回事,就算重来一遍我也会希望仍然是这样走来的,即使有很多难熬的思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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