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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哥那短短四个字最终决定了小弟颜怀蓁为数不长的后半生。他家小弟那年才十六岁,离开时的背影仍透露着属于少年人的莽撞,他甚至连伞都不撑便跌跌撞撞地要跑到心上人那边去报喜。
颜怀柳是看着颜怀蓁长大的,从幼年的蹒跚学步到初入学堂时颇不情愿的一步一回头。过往的记忆从没有这样清晰过,却最终停留在他被人抬棺入堂时的样子。小弟颜怀蓁从此再没法子自己走回来了,他无法再像过去下学时一样用清脆的嗓音走向自己,进而露出个调皮的笑来说:“二哥,你又来接我呀。你真好,比大哥好!”
灵堂中一片黑白之色,家中人皆浑身缟素,一众和尚道士正在堂内敲木鱼或板子念着经。颜怀柳被这声吵得天灵盖阵阵发疼,胸口窒闷得紧。
“人死不能复生,敬请节哀。”
“百忙之中多谢前来。”
弯腰,鞠躬,起身,不断重复的动作令身体渐渐变得麻木起来,颜怀柳跟在大哥后头接受客人们真假不知的安慰。他实则并不认为这有多大意思,他们应该哀悼的是死者,便是假模假样地哭个几声也能叫家属以为总有人能同自己感同身受,而不是对他们这些活着的人说无谓的话。
何来节哀?于识得颜怀蓁的许多人而言不过是故人复不可见,但约明年翠微高处便又能识新友的插曲罢了。所谓悲莫悲兮生别离,乐莫乐兮新相知。旧人旧事不过若庭前鸟雀轻飞迅羽,一抛便是九霄云外去。甚至有不知事者,再遇见他们这些家中人还极可能道个爱上层楼,却不见他们主人家这边仍是天凉好个秋。
“我……我是代表学校来的,我叫李仁,颜怀蓁过去跟我同班。”
或许是颜怀柳胡思乱想太过,老天爷便真大方赏了个跑到他们面前哭的人来,这人颜怀柳和颜怀德倒都是勉强识得的,就是一下子叫不上名字来,也幸而对方自报了姓名,否则必得好一番尴尬。
颜怀德从仆人手里取过热乎的巾帕递交到李仁手上,李仁感激地接过,拿了巾帕去擦流淌在肉脸上的泪水,不过那泪水越擦越多,最后李仁干脆将整张脸都埋巾帕里头去了,情真意切的直令观者唏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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