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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是烫的,烫得指尖发疼。
我把茶盏举到唇边,没有喝。
茶汤里映着烛火,映着藻井上的彩绘,映着我自己的脸。
那张脸我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了。草原上的三年,帐篷里没有铜镜。我只在水盆里见过自己的倒影,晃动的,破碎的,看不分明。
现在,在坤宁宫的烛火下,在一盏茶汤里,我看见了自己。
眉还是那对眉,眼睛还是那双眼睛。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是颧骨高了。是下颌尖了。是嘴唇上少了血色。是眼睛底下,多了一层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
那东西,在草原上的风沙里没有磨掉,在那个人的怀抱里没有化开,在沈渡的手指下没有醒来,在赵珩的冲撞中没有碎去。
茶汤晃动,那张脸碎了,又聚拢。
我搁下茶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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