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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厉雪臣几乎没合眼。
西门鹤澜睡得很不安稳,眉心始终蹙着,额头上沁出一层又一层薄汗。偶尔他的手指会在她掌心轻轻抽动一下,像在梦里想抓住什么,又像被什么追得无处可逃。厉雪臣便用两只手把他的手指包得更紧些,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着他冰凉的皮肤。
叶暮声中途进来过一次,替他量了体温,又调慢了点滴的速度。他看了看厉雪臣,没说话,只把一条薄毯轻轻搭在她肩上,便又退了出去。
天快亮的时候,西门鹤澜忽然开始发抖。
那阵颤栗来得很急,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冷得他整个人都缩起来。他的牙齿轻轻磕着,嘴唇在昏暗中干裂得几乎要渗血。厉雪臣慌忙站起来,伸手去探他的额头。
不烫,反而凉得厉害,像一具被丢进冷水里的身体,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散不去的寒意。
她俯下身,把脸贴到他耳边:“西门鹤澜,没事了,我在这里,没事了……”
他听不见,仍在抖。
厉雪臣掀开被子躺了上去,从背后轻轻环住他。她的胸口贴着他清瘦的背脊,手臂绕过他的腰,不敢用力,只虚虚地环着。他的身体在接触到她体温的那一刻,本能地往她怀里缩了缩,像在冰天雪地里寻到一处有光的地方。
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缓下来,一下,又一下,终于不再那么乱了。
“我该拿你怎么办。”她闭上眼睛,声音像从喉咙深处叹出来的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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