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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晨垂着眼,盯着桌面上的一滴油渍。过了一会儿,他问:“老赵怎么说?”
“骂我疯了。”
“他骂得对。”
李岳点了一下头:“嗯。”
江晨看见他这个毫无波澜的“嗯”就来火,抬起脚,穿着白色棉袜的脚尖狠狠踹了一下李岳坚硬的战术靴鞋头:“你他妈别老嗯。你今天不是去交水电费,你知道吧?”
李岳抬起眼看着他:“知道。”
江晨本来还想骂,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证件交了,案子交了,工位清空了。李岳坐在这个逼仄的破桌子边,吃着难以下咽的塑料盒饭,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由着他骂。
江晨觉得胸口堵了一团吸满了水的棉花。
“外套脱了。”他说。
李岳站起身,伸手去解扣子。江晨没再拦他,只是走过去,替他把那件沉甸甸的警服外套从宽阔的肩膀上拿下来。厚实的布料上带着外面的冷风和老楼里的烟味,金属肩章在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。江晨把外套挂到椅背上。李岳穿着里面的纯棉老头衫,站着没动,像一条在等指令的大型犬。
“别看箱子。”江晨低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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