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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完了,冯远先开口:“第一条,我说过。”他弯腰看了看自己的裤腿,“第四条,我踩过。”
于兰的手按在腰包上:“第二条,那个女的替人应了一声,应成了那个男的。”
“第三条,印在卡套上。”江小满说,“没改,可差一点就改了。”
剩下两条,三个人谁都没碰过。第六条,张秀芬听护士长说过半句,天亮前不让出院。第五条,铁架子上那条胶布写了前半句,后半句谁都没见过。
冯远蹲下去,把一地的通知拢成一摞,拿图钉按回公告栏的空处,按得横平竖直。院规那张纸他没碰,让它露在最上头。于兰看他钉,没吭声,把手上沾的浆糊往大衫上抹了抹。
江小满把那张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,手指头一行一行往下点。前四行都对上了,有的是听人说的,有的是拿人换来的;后两行,她没碰过,也没见谁碰过。
江小满盯着第五条,又念了一遍后半句:“拿了,就得按病历补手续。”护士站的铁架子就在旁边,一排蓝色硬皮夹子插得整整齐齐,横梁上那条白胶布写着:病历不得带离护士站。
张秀芬的病历,就在那一排里头。她抬头看墙上的钟,一点五十。屏黑着,307的门关着,张秀芬还坐在最靠近屏的那张椅子上,两根竹针在手里来回穿,红帽子又长了一圈。
走廊尽头,楼梯口那边,有了脚步声。鞋跟落得很重,隔着半条走廊都听得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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