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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人在吧台最边上那张高脚椅坐下,没有脱冲锋衣。范永年端出一盘肉酱宽面,还多放了两片面包。年轻人低着头吃得很快,吃到一半,把手机放在台面上,屏幕亮着,上面是一张接单的地图。
周放拿起粉笔,把八擦掉,写了一个七。
第二首拉完,简宁和陶见微进门了。
她们坐到最里面那张小桌,简宁每次截稿都坐的那个位子。简宁今天没有带电脑,也没有点番茄意面,坐下来以後一直在折餐巾。周放送水过去的时候,听见陶见微问她:「你在微信上说有事要跟我说,是什麽事?」
简宁把折好的餐巾打开,又折起来。「就是,郑书恒说想在外环买房子。」
「这是好事啊。」
「嗯。」简宁说,「是好事。」
周放把水放下,回吧台的时候,看见陶见微的眼睛一直看着吧台最边上那个吃面的年轻人,看了很久,像是认出了什麽人。年轻人吃完,把盘子推好,跟周放说了一声谢谢,戴上头盔走了。陶见微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叫他。
周放回到吧台後面擦杯子,过了一会儿再看过去,简宁在笑,陶见微也在笑,两个人在讲大学时候的事。可是简宁笑完以後,低头看了很久自己的手。
八点,叶闻秋和程述一前一後进门,不是一起来的,却坐到了吧台的同一边。程述从包里拿出那台旧胶片相机,对着窗边的罗意举起来,又放下,走过去问她能不能拍。罗意点了点头,没有停。拉完那一首,她对程述说:「拍得好的话,发我一张,我要给我爸看。」程述说胶片要等冲出来,下个礼拜给她。
陆惟安是八点半到的,大衣上有雪。他在吧台第二个位子坐下,周放照旧给他倒了半杯。过了一会儿,陶见微从里面那张小桌子走出来,到吧台要一杯浓缩咖啡,喝完没有回去,就在陆惟安旁边那个空位坐下了。
周放在这个吧台後面站了五年,第一次看见有人坐在陆惟安旁边,陆惟安没有把本子收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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